第(2/3)页 张德全几步窜到驾驶室边,扒着车门,把那个皱巴巴的信封抽了两张出来往里递:“师傅,去不去市里?我出两百!现在就走!” 两百块,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,是一笔巨款。 黑脸汉子瞥了一眼信封,又看了看两人狼狈的模样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我拉的是化肥,不是客车。再说了,我这车不去客运站,直接去农资公司。” “就去农资公司!只要进城就行!”张德全声音嘶哑,把陈志往前一推,“师傅,我是这娃儿的老师,这娃儿考上大学被人顶替了,我们是去市里截档案的!晚了这辈子就毁了!” 黑脸汉子正在挂挡的手停住。 他转过头,一脸惊讶 “原来是老师,对不住,竟然还有这种事儿?”那个年代的人都有一种朴实的气概。 汉子突然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,震得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。 “上车!钱老子不要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!”汉子眼眶泛红,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,“孩子要把书念出来!好好为国争光!” 张德全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斗,又把陈志拉了上去。 车厢里堆满了尿素袋子,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。 汉子叫吴建国,是个越战退下来的老兵。他把几个袋子往里踹了踹,腾出两个能坐屁股的坑。 “坐稳了!这一路我要跑起来,颠死不赔!” 吴建国从驾驶室扔出来一个军用水壶,陈志接住,还没来得及拧开,车身就是猛地一震。 发动机发出老牛般的怒吼,黑烟滚滚。吴建国挂上四档,一脚油门踩到底,这辆笨重的东风巨兽像头发狂的野猪,咆哮着冲出了停车场。 陈志从后视镜里看到,吴建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决绝,就像当年在猫耳洞里准备冲锋一样。 出了县城,路况变得恶劣起来。 九十年代初的川南公路,说是路,其实就是铺了层碎石子的泥坑道。 东风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疯狂弹跳。 车轮碾过一个大坑,整个人直接被抛起来半米高,落下时尾椎骨重重磕在硬邦邦的化肥袋上,疼得他倒吸凉气。 路两旁的玉米地飞速倒退,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。 陈志坐在化肥袋上,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翻江倒海。 张德全脸色煞白,死死抓着车厢护栏,但他一声没吭,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。 开了一个多小时,前面路口突然出现红白相间的路障。几个穿制服的交警正站在路中间打手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