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清脆的弦音在包厢里回荡。 陆真呼吸渐渐平缓,体内的气血随着曲调的起伏,自然流转。 他能感觉到,脑海里那股无形的精神力,一点点变得凝实。 一曲。 两曲。 三曲。 几曲终了。 陆真缓缓睁开眼看着低头按弦的黄素音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 “今天的曲子,和以往有些不同。” “以往姑娘指下虽有风雷,但底色多是山河破碎、雨打浮萍的悲凉。” “可今天这曲子里,悲凉淡了。反倒多了一丝拨云见日、枯木逢春的生气。” “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?” 黄素音手指微微一顿。 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高升为守备的青年,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。 “大人明鉴。伯牙绝弦,只为知音。奴家这琴音,本就是弹给懂的人听的。得遇大人,心境自不一样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陆真似乎猜到了什么,他微微点头,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官服。 随手撩开门帘,刚走出包厢。 春和班的班主早就候在门外了。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满脸堆笑,腰弯得极低。 “哎哟!陆大人!您能来咱们春和班,真是蓬荜生辉啊!” 班主搓着手,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。 “大人如今高升守备,威震外城,咱们这小地方能沾沾您的喜气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 您看今晚的招待可还满意?要不要再叫几个清倌人来陪您喝两杯?” 陆真看了眼班主,又回头看了眼半开的包厢门。 “不必了。” “我这人喜静。就是喜欢黄姑娘的琴曲,听着舒坦。” “以后我还会常来。” 班主浑身一震,连连点头哈腰。 “是是是!大人喜欢就好!以后黄姑娘的牌子,专门给大人留着!” 包厢内。 黄素音站在原地,听着门外传来的对话。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。 有了堂堂守备大人亲口赐下的这句话,日后在这春和班里,乃至这诺大的洋城地界,终于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辱于她了。 她这如履薄冰的日子,总算能喘口气了。 ... 法租界,王家大宅正厅。 几个妆容妖艳的乐师正拨弄着琵琶与古筝,依依呀呀地唱着软绵绵的苏调。 王老爷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绸马褂,靠在黄花梨长榻上闭目养神。六十多岁的年纪,苍老且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拍子。 “停了,停了。” 他眉头一皱,猛地挥了挥手。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。几个乐师吓得噤若寒蝉,赶紧抱着乐器低眉顺眼地缩退到墙边。 王老爷睁开满是浑浊的眼珠,底色尽是烦闷。 自打听惯了那个叫黄素音的曲,再听家里这些庸脂俗粉弹拨的烂调子,简直味同嚼蜡,丝毫听不出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韧劲儿。 前几日派手下去春和班拿人,他只道是十拿九稳,外城区区一个唱曲的女人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