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秋游-《赠尔余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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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妈说松果放窗台上能防潮。”他把口袋拍了拍,“她菜摊那边的出租屋潮气重。”
我没说话。他每次提到他妈的时候语气都会变轻,像是在端一碗满到快溢出来的水。
我们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。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森林公园的全貌,远处的人工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,湖边人头攒动,红的蓝的校服挤成一小团一小团。风从山脊上吹过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。顾长宁靠在栏杆上,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平时过于冷硬的轮廓化开了一些。
“这里和你前世秋游来的地方不一样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前世秋游去了哪?”
“城西的植物园。”他看着远处的山脊线,“那次你也一个人坐在路边,拿面包喂麻雀。我站在你后面十几步的位置,看了很久。”
“那天你也没去?”
“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过来?”
他把手里的松果放进另一个口袋,低着头,声音很平:“因为那时候我只是一个不被你认识的同学。你甚至不知道我在教室里坐在哪。”
我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。他刚才的话让我心里某个积灰的角落暗暗塌了一块。但我没有挪开,只是把手肘撑在他手边的横杆上。一点一点,从并肩站在同一个阳台,到后背只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风。
下山的时候他走得比上山更慢。我以为是他累了,停下来等他。他走到我旁边,从口袋里掏出第三个松果递给我。很小的一枚,鳞片紧密,形状完整,像一朵木质的小玫瑰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松果放在我手心,“这个不用还。”
我握着那枚松果翻来覆去看了两圈,低头把它收进书包夹层。和那张纸条、那枚旧创可贴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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