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号外!号外——!” “西洋‘金狮帝国’今早已与‘振威武馆’签订《武道二十一条》!” “高大帅为筹军费,将粤汉铁路沿线三十里矿权,尽数抵押予东洋‘黑日株式会社’!” “黄河决堤,二十万余流民已堵在租界铁网外!” 三条消息,条条诛心。 街头一片哗然,有人顿足捶胸,更多人却是麻木地摇头。 ...... “借过,借过!” 混乱的人潮被一辆黄包车硬生生犁开一道口子。 拉车的汉子名叫陆真。 一件发白的旧坎肩挂在身上,脊背被汗水浸得透亮,热气蒸腾。 乍一看,显得脚步有些异样。 他的右腿不敢吃劲,一瘸一点。 长短脚交替间,连带着两根车把也跟着一高一低地晃悠,像是在波浪里行船。 车座上,一位烫着时髦波浪卷的阔太太,正用帕子死死捂着胸口,满脸愠色。 “册那!作孽啊!” 车轮刚碾过一个小土包,车身猛地一沉又是一弹。 阔太太身子一歪,差点磕到扶手上,顿时尖叫起来: “侬个瘸子!路都不会走还出来拉车?颠发颠发,要把老娘的晚饭都颠出来啦!” “我和史密斯太太约了牌九,要是被侬颠出了霉运,输了钱侬吃罪得起伐?” “是是是,太太坐稳,前面路就好了。” 陆真低声赔着小心,腰背猛地往下一塌。 那双穿着黑布鞋的大脚板死死扣住青石路面,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,硬是稳住了车身。 前方大马路被游行学生堵死,陆真熟练地把车拐进了名为“烟袋斜巷”的窄道。 一盏茶功夫,一座红砖洋房已立在眼前。 “到了,太太。” 陆真放下车把,扯下脖子上那条看不出颜色的汗巾,胡乱抹了把脸。 阔太太下了车,精细地理了理旗袍,刚打开手包,一股浓烈的汗酸味便顺风扑来。 她如避瘟神般退了半步,香水帕子在鼻尖猛扇,眉头紧锁:“乡下宁身上一股子酸臭气,难闻煞了……” 两枚银角子“当啷”一声丢在陆真满是老茧的手心。 三公里二角洋,车行公价,一分赏钱没有。 陆真没多看,弯腰拉起空车调头。 走出几步,他下意识低头凑在坎肩上闻了闻。 “是有点味道。” 他自言自语,神色坦然。 柴米油盐。 柴是第一位的。 数九寒冬,滴水成冰,煤贵柴更贵,他哪舍得烧水洗澡? 平日里身上痒了,不过是井边打桶冷水,湿布巾狠狠擦几把罢了。 都说黄包车是苦力里的“高薪”,可这行规矩大、盘剥重。 车牌、行头、雷打不动的份子钱......从早跑到晚,除去嚼裹,手里根本剩不下几个子儿。 至于这瘸腿......陆真摸了摸僵硬的膝盖,眼神黯了一瞬。 十八岁那年,他是城北“精诚国中”武道班的学生。 彼时养父母病危,为求救命钱,他答应富少赵锦程在省城“讲武堂”选拔中假输。 第(1/3)页